[2] World Checklist of Selected Plant Families: Royal Botanic Gardens, Kew«.Journal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, 2019

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align="center">古！埃及！壁画中，也能看到底比斯叉茎棕的身影（图片来源：hyphaene.org）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left;">撰文 | 呦呦鹿鸣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left;">审校 | Ziv</p> <p>如果你喜欢逛文玩市场，一定见过这样的场景：顾客在一堆其貌不扬的果实中犹豫半天，最后选中一个，老板接过来麻利地锯开，放入水中抛光，很快一颗质地温润、带有光泽的“菩提果”就出现在众人面前。</p> <p>通常来说，这样的“菩提果”呈现出象牙般的白色，但如果你运气好，开出来的可能是纯红色、金黄色或者绿色。当然在有“文化”的文玩市场，这样的颜色被称为“火焰红”“金包玉”“帝王绿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五颜六色的菩提果非常好看，非常吸引人（图片来源：freepik.com）</p> <p>当然，能开出五颜六色的“菩提果”价格并不便宜，动辄两三百元一颗，甚至还有上千元的。老板们也不只是赚钱，伴随着抛光打磨过程，他们也会跟着一惊一乍，见到好看的颜色还会痛心疾首，后悔自己卖便宜了。总之，情绪价值拉满。</p> <p>那么所谓的“菩提果”或者“佛心果”究竟是啥？它们是如何能精确知道人类的喜好，在漫长的演化中产生“盲盒”属性的呢？</p> <p align="center"><strong>全身是宝的“姜饼树”</strong></p> <p>很多卖家都会煞有其事地介绍，“菩提果”是西藏稀有的菩提树植物的果实，需要生长几十年才会开花结果，不同颜色的果实还能带来不一样的运势。</p> <p>在这句宣传词中，只有“植物的果实”是事实，其他都不是实话。</p> <p>一般所谓的“菩提果”，其实是一种棕榈科植物底比斯叉茎棕（Hyphaene thebaica）的果实。它的故乡并不在西藏，而是主要分布在非洲以及阿拉伯半岛的炎热区域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相比绝大多数的棕榈科植物来说，底比斯叉茎棕确实很特殊。因为棕榈科植物普遍是沿着一根主干向上生长，而它却是会分叉的，所以它还有一个别名“东非分枝榈”（图片来源：hyphaene.org）</p> <p>作为一种热带植物，底比斯叉茎棕通常在4至5年就开始结果，并且它的产量还非常大，一棵树上最多能结出2000多个果实。</p> <p>在它的原产地东非，当地人非常喜欢这种植物。因为它的叶柄和茎干可用于建造茅屋，叶片还可以编织成帽子或者篮子，茎髓带有甜味可以食用，还能拿来酿酒。更幸运的是它那产量惊人的果实，同样也可以食用，这就让它成为非洲旱季当地人重要的食物来源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底比斯叉茎棕果实一般在6厘米左右，形状从近四边形到梨形不等，呈红褐色，成熟时表面光滑。它们是当地动物，特别是狒狒和大象的重要食物来源，这些动物也有助于种子的传播（图片来源：monaconatureencyclopedia.com）</p> <p>与同家族椰子的结构非常类似，如果我们剥开底比斯叉茎棕的外皮，能发现中间区域有着非常多的纤维层。这层纤维的质地有点像软木塞，当地人主要食用的就是这个区域。据说它的味道，有点像西方非常流行的姜饼，有着姜和肉桂混合的香味。所以底比斯叉茎棕的英文名就叫“Gingerbread Tree”（姜饼树）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底比斯叉茎棕在肯尼亚、坦桑尼亚等国家有着非常重要的经济价值（图片来源：hyphaene.org）</p> <p align="center"><strong>外来的“菩提”会变色</strong></p> <p>至于其中的白色坚硬部分，也就是所谓的“菩提果”，其实是植物的胚乳。在果实幼嫩的时候，这些胚乳也能够食用。但当果实成熟后，胚乳就变得坚硬如骨了。在很多地方，它会被用作象牙的替代品，来制作纽扣或者钢琴键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底比斯叉茎棕胚乳果实剖面图（图片来源：ntbg.org）</p> <p>天然的底比斯叉茎棕胚乳只可能是象牙色，毕竟对于植物来说，这个区域的功能只是为种子储存能量，不需要长成五颜六色去吸引动物的注意力。那么为何市场中的“菩提果”却有着各种颜色呢？</p> <p>答案其实也很简单，因为这就是染色的结果。大致的方法如下：加工商们在取出胚乳后，会用油溶性颜料染成各种颜色，随后再用胶水混合着纤维做成一层假种皮。天然的底比斯叉茎棕果实纤维层，通常有2厘米的厚度。而加工商为了省事，通常不会包裹得非常厚，并且还会在表面做旧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网络上“菩提果”的果皮，能看出与真实的果实有明显的差异（图片来源：网络视频）</p> <p>这样的果子在行业内叫做“锯末果”，制作成本非常低。既然是染的色，“金包玉”“帝王绿”自然都不是问题，做成迷彩色或者克莱因蓝也不困难，未来也一定会有更具创意的形式出现。</p> <p>作为一个工艺品，带着颜色的“菩提果”还是很漂亮的，只是如果我们长期佩戴，皮肤与化工颜料直接接触，是否会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，那就不好说了。并且由于染色水平不高，开出来的彩色“菩提果”用温水浸泡，或者与皮肤摩擦，很快也会出现掉色的现象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strong>万物皆是“菩提子”，只有菩提不产“子”</strong></p> <p>其实在文玩市场，冠以“菩提子”“菩提果”的物件非常多。在文化上，“菩提”在梵语中的本义是“觉醒、悟道”，所谓的“菩提子”其实就是念珠的物质载体，最初的作用是辅助修行者计数念诵经文。</p> <p>所以从宗教的角度，只要能够做成念珠，植物的果实或者种子变成“xx菩提子”也可以接受。其中的很多菩提子的来源，都是比较容易找到的植物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市面上冠以“菩提”的物品非常多，不完全统计在200-300种之多（图片来源：网络）</p> <p>比如星月菩提子，是棕榈科黄藤（Daemonorops jenkinsiana）的种子，黄藤是南方传统的染料和编织材料；金刚菩提子是杜英科狭叶杜英（Elaeocarpus angustifolius）的果核，狭叶杜英是华南地区常见的行道木；五眼六通菩提子，是南酸枣（Choerospondias axillaris）的种子，它的果肉会以酸枣糕形式出现；滴血莲花菩提子，是露兜树属物种（Pandanus）种子的一部分，这类植物也叫“林投”“野菠萝”，在南方也非常常见，其中的香露兜的叶片可以作为香料斑斓出现……</p> <p>星巴克神秘新品爆火！果实像菠萝的东方香草，真能赶跑蟑螂？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南酸枣是我国本土物种，在变成“菩提子”之前，它更多是以山间野果的形式出现的（图片来源：自制）</p> <p>但是从植物学的角度，菩提（Ficus religiosa）特指一种桑科榕属的乔木，与榕树和无花果是近亲。菩提树的叶片非常有辨识度，呈现出心形，并且还有着一条纤细飘逸的尾尖。这不仅赋予其优雅姿态，更是一种对环境的适应：在热带多雨的环境中，尾尖有助于快速导引并排出叶面水分。</p> <p>不过菩提树的果实质地非常柔软（参考无花果），那么就产生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悖论：各种植物都能出产“菩提子”， 只有真正的菩提树生产不出菩提子，毕竟无花果盘一会儿就该掉渣了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菩提树的枝干、树叶和果实（图片来源：自制）</p> <p>相传释迦牟尼是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，所以菩提树在佛教中有着崇高的地位。可是这种植物非常怕冷，无法在我国的北方生长。所以全国不同地区，总会用各种其他树木来“冒充”菩提树，比如椴树、七叶树、暴马丁香甚至银杏。故宫中的“菩提树”，就是由明代种植的蒙椴（Tilia mongolica）扮演的。</p> <p>无论是“菩提果”还是“菩提子”，在被人们追捧的背后，多少有着一些精神上的寄托。只不过拨开层层迷雾，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还原它们，也不过是些常见的植物罢了，它们也在为延续自己的基因努力生存。这或许才是“菩提”们给我们最好的启示：</p> <p>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，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后，依然热爱生活。</p> <p><strong></strong></p> <p>参考资料：</p> <p>[1]Cosiaux, A., Gardiner, L.M. & Couvreur, T.L.P. (2017). Hyphaene thebaica.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2017: e.T19017230A95306916. https://doi.org/10.2305/IUCN.UK.2017-3.RLTS.T19017230A95306916.en.</p> <p>[2] World Checklist of Selected Plant Families: Royal Botanic Gardens, Kew«. apps.kew.org. https://apps.kew.org/wcsp/namedetail.do?name_id=101434</p> <p>[3] Factsheet: Hyphaene thebaica«. AgroForestryTree Database. World Agroforestry Centre. https://web.archive.org/web/20140302054303/http://www.worldagroforestry.org/sea/Products/AFDbases/af/asp/SpeciesInfo.asp?SpID=983</p> <p>[4] Ken Fern. Hyphaene thebaica. https://tropical.theferns.info/viewtropical.php?id=hyphaene+thebaica</p> <p>[5] Aboshora W , Yu J , Omar K A ,et al.Preparation of Doum fruit ([J].Journal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, 2019, 56(3):1328-1336.DOI:10.1007/s13197-019-03605-z.</p> <p>[6] Amin E S , Paleologou A M .Estrone in Hyphaene thebaica kernel and pollen grains[J].Phytochemistry, 1973, 12(4):899-901.DOI:10.1016/0031-9422(73)80699-5.</p> <p>[7] 苏州都市网. 现开的“菩提果”究竟是什么果.https://www.szdushi.com.cn/bianmin/baitai/204773.shtml</p> <p>[8] 人民网. 菩提子的前世今生，你知道多少？http://art.people.com.cn/n/2015/0807/c206244-27425318.html</p>